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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皇室成员为什么没有能干的?

明朝末年皇室成员为什么没有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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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皇室成员为什么没有能干的?

其实还真有能干的,只是不太出名,没几个人知道。就比如无锡生员顾杲就在黄道周的宴席上遇到的一位。

此人名叫朱容藩、字石渠,自称楚藩通城王次子的镇国将军,当时正值崇祯十五年冬天,李自成、张献忠正在河南、湖广一路高歌猛进,朱容藩一番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给顾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久之后,朱容藩听闻农民军进军湖广,自己在武昌老家的楚藩亲戚面临被农民军强制爱的危险,顾不得向朝廷请命,就自行从安全的江南返回武昌勤王,从此失联。

就在顾杲以为朱容藩也像其他宗室一样,被大西王张献忠图图了之时,却收到了朱容藩的来信,信中的朱容藩绝对称得上“能干”,甚至可以说过于能干了。

根据朱容藩在信中的自述,他从江南一路向西,于崇祯十六年(1643年)正月到达江西九江。此时的明军主帅左良玉毫无战意,只顾带着大军跑路,从武昌到九江一路大肆烧杀抢掠,左大帅甚至在九江围城打粮,逼得地方土豪组织乡勇起义抗明。朱容藩和左军一番交流后,得知了其他农民军水平都比较一般,只有李自成部很难对付的重要情报。于是他和左大帅逆向行驶,在土豪武装的护送下,于三月初四日,到达了被左良玉祸祸之后一片混乱的武昌。

面对李自成从襄阳、张献忠从蕲州的两面威胁,武昌城内的明朝势力不是已经跑路,就是正在准备跑路,朱容藩赶紧开始拦人,他对还没来得及跑路的郧阳巡抚李乾德讲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李乾德这才留在城中。朱容藩稳定了军心后,马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组织武昌与长江南北十五个郡的土豪日夜筹划,修缮城防器具,扼守水路险要,备战张献忠。张献忠麾下一员姓白的将领率兵两万渡江(不知道是不是日后的巩昌王白文选),朱容藩略施小计,派人凿沉西营的船只,又带领两支兵马,绕后袭击,三面围攻,就将西营打得大败而归。

然而,读过历史的我们都知道,张献忠最终还是打进了武昌,初战告捷的朱容藩很快受到了巡抚王扬基的排挤,被楚王朱华奎调离了武昌。而且王扬基早就是潜伏在大明的一个真正的大西人,他趁朱容藩不在,光速把他两三个月以来苦心布置的防守全撤了,把江防将士全部调入城里,而且他的手下也纷纷发挥内斗之意志,对所有战意坚定的人进行职场霸凌,还主动为大西军传递线索,最终把朱容藩的心血毁于一旦,让张献忠在六月打进了武昌。

即使队伍里出了一个背叛阶级的王扬基,朱容藩也毫不气馁,在武昌城破之后又率领家丁600人返回城中拼杀,开无双割草模式割了一昼夜的大西军人头。然后他回到家里一看,老婆孩子怎么还活着,这么没气节?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儿,为一年后的崇祯做出了身体力行的示范。又命令大力士背着母亲逃出城(看来大力士只能背一个人),躲过了张献忠的追捕,并开启荒野求生,将母亲安置在一处山寨。

在此之后,朱容藩进入了刺客信条模式,换上农民军的衣服,潜入闯营和西营军中,通过营中旧识马某的关系得以一直潜伏,没有受到怀疑,反而打探到了大量的情报。大明超人朱容藩跟随农民军一路奔波,有时接连一两天吃不上饭,有时连续二十多个晚上都没法睡觉。在盛夏三伏天里,长达一个多月都没卸下铠甲,先后探查了十二处大型要塞、八千多处窝铺,把张献忠的营寨探索完毕,李自成的营寨也探索了一半。并给出了自己的调查报告:

最终,朱容藩脱离农民军,从粤北到达广州,被两广总督沈犹龙派去确认大西军打到连州的传闻,还目击了广东明军草木皆兵,误把护送蕲王(吉王)南下的杨国栋部明军当成敌军痛击的乌龙事件。在信件的结尾,朱容藩表示,我已出发前往北京拜见天子,即将向崇祯帝讲述自己的伟大战略。

经此一役,朱容藩在江南文人圈子里打响了名声,连东林大儒钱谦益都在崇祯十六年写信给时任凤阳总督马士英,向他推荐朱容藩,信中高度评价朱容藩,还建议马士英寻访他出山做官。然而,朱容藩并没有出现在北京,也没有回到江南,他下一次出现于史册记载之中,已经是隆武二年(1646年)的事了。

1646年九月,隆武帝朱聿键的死讯传到广东,瞿式耜立即在肇庆和宗室朱容藩、词林方以智等人讨论拥立桂王朱由榔称帝的事。身为钱谦益的爱徒,此时的瞿式耜似乎就已经对朱容藩颇为赏识,不知是否有他的老师推荐的关系。

十月,朱容藩和瞿式耜等人一起拥立桂王朱由榔称监国,在称帝的过程中却闹了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当朱由榔听说清军打到赣州,就抛弃广东跑到了广西。隆武帝的亲弟弟唐王朱聿鐭寻思这广东妹人要呢,直接在广州登基为绍武帝。朱由榔听说消息,又立刻跑回广东肇庆称帝,年号永历,加封百官,命朱容藩掌宗人府事。

总之,朱容藩总算是有了“定策”之功,尽管并没有捞到什么重要职务,只能管管朱家的亲戚们,但无论怎么说,他这回也算是能在永历朝廷中说得上话的人了。十二月,在永历跟绍武两个朝廷打内战期间,朱容藩和兵科给事中程源讨论天下局势,聊到了程源的四川老家,尽管此时四川一片大乱,但程源对于局势还是非常自信:

朱容藩闻言大喜,于是在程源的提议下,向永历朝廷上疏,自请出川,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加封其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兵马。然而还未出发,绍武帝就被清军偷袭,仅成立四十多天就惨遭亡国,永历朝廷闻讯,遂再次丢下广东,逃到广西桂林。朱由榔吸取了祖宗在土木堡的教训,跑路技术十分高超,除瞿式耜外,其他内阁阁臣全都没能跟上他的步伐,小朝廷就这样直接散了架。

由于内阁没人,朱容藩很快表示,我太想进步了,立刻翻脸表示不去四川了,要留在朝中入阁,提前两百多年提出了“皇族内阁”的设想。他还指使给事中唐諴等人上疏给自己造势,表示朱容藩是拥立重臣,不应该轻易外出。

或许是对绍武帝之事还心有余悸,永历帝看完奏疏立刻破了大防,大怒道:你们如今又要拥立朱容藩吗?然后直接把朱容藩抓了起来,准备送他去见先帝。朱容藩赶紧发动钞能力,买通了王太后身边的司礼监庞天寿,让太后为他求情,太后认为如今天下大乱,宗室四散飘零,而且受到各方势力争抢,大清大顺大西都纷纷爱朱,很快就要把朱爱成珍稀物种了,朱容藩再怎么说也是个朱家亲戚,况且罪不至死,不如放生。永历帝这才息怒,让朱容藩料理湖南事务,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听劝开窍了,而是觉得广西还不够安全,打算直接逃往湖南。

1647年(永历元年)三月,永历帝不顾瞿式耜的劝阻,带着近臣投奔了武冈的明军刘承胤部。朱容藩也在其中,他自然没有闲着,在武冈又和刘承胤聊起了军事,结果意见不合,刘承胤为了把他支走,直接控制朝廷给他发了一个川陕总督的头衔,让他按照原先的计划去四川督军。

出发之前,朱容藩又在言官蒙正发面前指点江山,打算走小路前往澧州,进入永顺土司,然后渡过长江直奔巫峡进入四川,联络全川的明军,顺流而下,一举打到武昌。蒙正发被他唬得一愣,直夸他是一位杰出人物。经历这么一番折腾,朱容藩终于踏上了前往四川的道路。

只是,在程源指点江山后的短短的几个月内,四川就迎来了前所未有之大变。

1647年1月,清军进入四川击杀张献忠后,一路向南追杀大西军到遵义,但由于补给缺乏,最终暂缓南下,在遵义留下镇守官员后,主力部队便回师川北。根据《荒书》等史料记载,在朱容藩进入四川前,清军就已经控制了川北和川东的保宁、成都、遂宁、重庆、涪州等地,其他地方则陷入了军阀混战的状态,参与混战的军阀包括但不限于:李占春、于大海、杨展、范文光、曹勋、王祥、侯永锡、马应试、袁韬、甘良臣、谭文、谭诣、谭弘、胡云凤......

这些人名义上都属于明军的一部分,实际时常彼此攻杀火并,还有不少德行堪比通辽仁君的存在,让当地本就惨不忍睹的民生雪上加霜。除此以外,四川还有一些未被南明招安的野生中立伏兵到处活动,比如部分摇黄十三家成员。由于战乱不止,当地生产遭到严重破坏,饥荒,瘟疫,乱军轮流照着四川一个省伺候,让四川变成了真正的饿殍千里行。

不过,这些困难并没有难倒朱容藩,他来到湖北施州卫,顺手就捡到了几位和朝廷失联的军头:王光兴,陕北农民军老资历;王友进,摇黄十三家之一。接下来的这位更是重量级:李自成的侄子,大顺后营制将军亳侯,明朝兴国公,忠贞营之首,一只虎李过李赤心。七月,朱容藩到达夔州,又捡到了曾英的残部李占春、于大海等人。积攒下如此丰厚的实力后,朱容藩很快大展宏图,打了一场对清军的大胜仗。

九月,清军卢光祖部自重庆水路并进南下,好巧不巧的是,这位卢光祖正好是左良玉的旧部,也许在当年湖广抢劫的队伍中,两人见过面也不一定。朱容藩派遣李占春、于大海在忠州万县湖滩截击清军,清军素来不擅长水战,又恰逢暴雨,江岸山路泥泞湿滑。李占春、于大海出其不意,快船突入其中劫营,用火炮攻击清军,将其大败。

此战明军烧毁清军战船一千余艘,缴获粮草、军械等物资不计其数。湖滩大捷后,朱容藩的实力更加强大,他招安了许多摇黄十三家的将领,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了重镇重庆,整个川东得以被南明收复。战后,他又联系其他明军将领,包括李乾德、袁韬、王祥等人,邀请他们到重庆会师。

收复重庆之后,各路明军将领前往重庆齐聚一堂,恰逢冬至朝贺,众人毫不意外地因为排座次的问题产生了纠纷。此次是李乾德和朱容藩这对旧相识在武昌阔别多年后的重逢,但如今的李乾德已是六省经略(自称),他觉得自己身为老资历,自然比朱容藩这个小资历位置高,朱容藩则认为自己是宗室,而且刚立了大功,凭什么要低人一等?两人就这样闹起了矛盾,以至于朱容藩部将李占春和李乾德部将袁韬直接打起了内战。

关于这一纠纷的细节存在不同说法,大部分史料并没有说是谁先动的手,只说李占春输掉内战后去了涪州,袁韬则在重庆附近大肆劫掠,导致难民纷纷跑去投奔李占春。《明季南略》等书则称,朱容藩派出李占春,星夜前往袁韬营中袭杀李乾德。李乾德则发动技能观星,算出李占春即将袭杀自己,遂丢下老婆孩子跑路,钻进山谷躲了起来。与此同时,李占春袭营袁韬也失败了。袁韬原本以为李乾德已经趋势,大哭不止,直到李乾德活着回来找他才破涕为笑。

天亮以后,两支兵马开始正面对决,同样没能打出什么结果。朱容藩跑到涪州,写信请四川巡按钱邦芑、川南总督杨乔然调解,钱邦芑则回信怒斥朱容藩僭越,不愿意帮忙。朱容藩不肯善罢甘休,又私铸锦江侯印送给遵义军阀王祥,想要拉拢王祥和李占春合兵攻打袁韬。

起初,王祥爽快地答应了朱容藩的组队邀请,于永历二年(1648年)正月从綦江出兵攻打袁韬,但打了袁韬三回都没能取胜,于是心生一计,拿不下袁韬还拿不下你吗?王祥退兵驻扎在长江南岸,独自坐船去见朱容藩复盘战斗,趁李占春也来开会,扑向李占春,通过惊人的臂力把他绑架到自己的船上,软禁在自己的地盘綦江县,打算吞并他的部众。李占春则通过魅惑看守,越狱逃回了涪州。王祥计谋不成,又和朱容藩闹掰,又去单挑了一次袁韬,依旧打不过,只好率军退回遵义,袁韬也撤兵逃往顺庆。

这次内战后,朱容藩雄心不减,反而更加坚定了自立的想法。他朱由榔姓朱,我朱容藩也姓朱,偏他做得皇帝,我做不得?在去年朱容藩击败四川清军的同时,湖南清军也打到了武冈,刘承胤献城投降,永历帝生死不明,众所周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堵胤锡等人都开始物色起了新皇帝的人选。

朱容藩开动脑筋,于1648年二月回到夔州,又在五月公开自称楚王世子(划重点)、加天下兵马副元帅、自称监国,又把夔州的天字城,改名为天子城。接下来的操作非常眼熟,修建行台、加封武将文臣,再找人造点萝卜章,一个新的小朝廷就这么成了。

由于四川人不清楚永历帝的死活,很多附近的土司、军镇都归附了朱容藩,朱容藩的势力一时间非常膨胀。做了监国后,差点被朱由榔迫害死的朱容藩,转头也开始迫害亲戚,将流落到他这的明朝宗室统统送去见先帝。

不过,据说有一个例外,是一名“极淫荡”宗室女,差点被朱容藩纳入后宫。尽管朱容藩与这名宗室女有极大概率已经出了五服,但在古代价值观下,这仍然是严重违反礼法的行为。不出意外,在朱容藩麾下群臣的劝谏下,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

令朱容藩没想到的是,永历帝早在去年年底就打赢了复活赛,在柳州澄清了自己死亡的谣言,只是四川网速太慢,朱容藩等人没听说而已。在大家都同步了最新消息之后,各路文官督抚就开始讨伐大逆不道的朱容藩,先是钱邦芑向朝廷打小报告,又传檄何腾蛟、堵胤锡、杨乔然、李乾德等文官及各镇军阀,共讨国贼朱容藩。

堵胤锡收到檄文时,正在附近的施州卫,于是亲自到夔州面会朱容藩。朱容藩辩解说:

其实朱容藩这番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朝廷不停跑路,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明军内斗的时候根本没法确定谁是忠臣谁是逆贼。不过堵胤锡的态度还是“我不听我不听”,并说:

在堵胤锡的劝说下,不少投靠朱容藩的文武官员都发现了他是假监国,作鸟兽散。文安之也大挖墙角,劝说李过、王友进等人离开了朱容藩。

给朱容藩最后一击的人是吕大器,他于1648年八月抵达涪州,李占春前往迎接,恰好此时朱容藩的令牌抵达,约定诸将会师,所用的头衔,正是上文中的“楚王世子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吕大器笑着说:

在吕大器的威逼利诱下,李占春和朱容藩的往日种种终究还是错付了,他当场表示自己之前都是被朱容藩这个狐狸精蒙蔽了,今后愿意主动讨贼赎罪,就此跳反。

1649年正月,大势已去的朱容藩陷入缺粮窘境,向石砫土司索要粮草被拒绝,于是发兵攻破了石砫。此时秦良玉已经去世,朱容藩烧毁了她夫家马氏的宗庙,将秦良玉之孙马万年围困在万寿山中。但这次,朱容藩没能继续好运下去,李占春前来救援石柱,将朱容藩击败。

此时,朱容藩身边只剩下白蛟龙、杨秉胤等诏安的小股摇黄军部队,他一路逃亡,最终被当地人抓住,献给官军处死。另一种说法是追兵抓到朱容藩之前,他就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了,身边寥寥无几的部下也很给他面子,陪他直到最后一刻,在他死后才投降官军。

回顾朱容藩的一生,我们可能会觉得,早年的他英明神武,心怀大志,而后期却无视各路官员的劝阻,执意要自立监国,似乎已经在权力中迷失了。然而,明遗民张斐的《吕文肃公传》提供了一条线索:

朱容藩收复重庆后,曾向吕大器请求履行约定,吕大器却说为时尚早,下次一定。显然,朱容藩的能力和成绩并没有在南明的系统内给自己带来更高的地位和应有的回报,反而让他陷入了内部倾轧之中,因为论资排辈的问题和李乾德大打出手。自此之后,他才一步步升级自己的僭越行为,直接伪造敕书,说永历皇帝让他以楚王世子的身份代行楚王。

不过,各路督师的动机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单纯。当时的永历朝廷不仅给之前就在四川的督师纷纷加封,源源不断地派新的文官去四川督师。时人沈荀蔚认为,这些被派到四川的光杆督师自己手下没兵,就盯上了有些经营成果的朱容藩。他们拆朱容藩的台,比起嘴上冠冕堂皇的忠君大义,更像是找借口抢走他现成的部下:

于是,匆匆自立监国的朱容藩成为了一个软柿子,不仅被挖了墙脚,还被打成逆贼传檄讨伐,在众叛亲离之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朱容藩死后还被人写了一堆黑材料,把他本来就不清白的形象抹得更黑,比如流传最广的《明季南略》故事版本,在这个故事中,朱容藩变成了楚藩一系的无业游民,被武昌亲戚驱逐后,投奔了左良玉,发挥楚藩的伪人传统,忽悠左军说自己是郡王,还真用这招把兵权骗到了手。

然而,就连左大帅的类人部队也受不了朱容藩带兵犯下的暴行,闹得他在左营中几乎人人喊打;弘光时期,混不下去的他又跑到南京巴结马士英,通过忽悠得到了镇国将军的册封,被派去监督楚营,结果到九江后激起兵变,畏罪潜逃。

之后,朱容藩跑到了湖北的顺军残部里,又自称楚王宗子,成功忽悠到了大顺军,甚至骗得他们一度想立朱容藩为王,但是看他行为怪异,就此作罢。朱由榔称监国后,朱容藩又来到肇庆,靠着透露大顺军的情报忽悠到了丁魁楚,因此被推荐到永历朝廷任职。

这一长串记述跟多位当事人的说法都存在严重冲突,在一手材料中,朱容藩至少在崇祯十五年就已经自称镇国将军,而非弘光元年贿赂马士英才得到册封;且他在崇祯时期并没有在左良玉麾下带过兵,关于他在弘光年间被马士英派往湖北的描述也完全不符合当时的政局。

要知道,湖北是左良玉的地盘,马士英怎么会派朱容藩去监左良玉的军?朱容藩也并非是在朱由榔称监国之后才到达广东,受丁魁楚推荐上位,而是当年九月就在肇庆与瞿式耜讨论拥桂大计,反而是丁魁楚还在对拥桂犹豫不决。

在后文中,这些材料更是进一步时间刺客,把朱容藩自称监国的事情从第二年五月乾坤大挪移到了他收复重庆之前,把永历朝廷这边的问题撇得干干净净,加剧了朱容藩遭人唾弃,靠招摇撞骗上位,又夜郎自大的形象。

不过,朱容藩早年的英武形象也未必那么可信,顾杲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所有的事迹都来自于朱容藩信中的自述。虽然朱容藩对九江、武昌明军、广东明军的整体描述与其他史料大致相合,只是偶尔写错字,比如把李乾德和吉王都错写成了读音相近的字。

但朱容藩对西营、闯营内部的描述却仿佛进入了平行宇宙。张献忠六月进入武昌后,在武昌开科取士,八月又南下湖南,九月攻破永州后,吉王等藩王才在杨国栋的护送下逃往广东连州;李自成于年初在襄阳建政后,北上河南与孙传庭部交战,除非朱容藩掌握传送门技术,才能在同一时间探索闯、西二营。

就这样,朱容藩的形象最终在他人和自己的谎言中变得扑朔迷离。然而,在史料的边边角角中,还有一些格格不入的碎片。《蜀难叙略》称,朱容藩起初入蜀,经营四川,已经“稍有可观”,《吕文肃公传》更提到,朱容藩被吕大器所杀后,永历朝廷中也有许多人为他喊冤:

朱容藩的幕僚余价在《巴县志》中留下了一首悼亡朱容藩的诗,我们可以从此一窥,朱容藩在他的贴身下属眼中,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