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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狼人啊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如何被人想象出来的呢,为什么会想像?以及为什么会想成这样?

吸血鬼狼人啊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如何被人想象出来的呢,为什么会想像?以及为什么会想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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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狼人啊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如何被人想象出来的呢,为什么会想像?以及为什么会想成这样?

可敬的弗雷泽在《金枝》一书里拈来交感巫术这一概念,指出早在科学作为一种思维机制被发明以前,绝大多数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就是热衷于将两种没有因果关系,只具有表面上的相似性,或者说相似性强烈到让人印象深刻的事物联系起来,作为认知框架来解释世界上一切超出他们掌控之外的things,比如全世界普遍存在这样的现象:因为蛤蟆总是在多雨的春天发情而呱呱叫,使得人们误以为蛤蟆与下雨有某种奇妙的联系,进而产生了最早的蛤蟆崇拜。

虽然现代科学大体证明蛤蟆与下雨没有相关性,甚至连相关性也不具备,然而我们必须还原回古人的处境,给予他们了解之同情,意识到交感巫术思维在当时的框架里确实是最简洁的解释体系,从一个相对主义的立场上讲,对某种事物与规律的认知,当我们无法对其做到完美的实证实验进而摸索出因果关系,谁也不能保证取而代之的各种解释体系的正确亦或错误,因此最简洁的解释体系必然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它足够用来应付或者说悬置某些我们无法解释的问题,进而将精力节省出来用于处理价值序列里更加重要的事情。

狐妖、狼人、精灵、血族被想象出来,就是基于古人如此心理而来。当然,这是对这些异怪形成缘由的一般性描述,落实到具体又各有不同,解释也五花八门。

关于狼人的起源,我读书少,所知不多,印象里最有意思的是日本的阿部谨也先生的说法。给没有读过他的书的读者复述一遍其文章无疑是有必要的,其内容大体如下:阿部谨也先生在研究中世纪德国自治城市中贱民身份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十五到十七世纪这一时间段内,但凡与狗牵扯上关系的人,都会遭到社会强烈的歧视与排挤,人们普遍相信与狗有所瓜葛,便会染上污秽,甚至有厄运缠身。因此不论是剥皮工,还是哪怕仅出于自卫杀狗的市民,都会遭到嫌弃,甚至会被赶出自己所在的行会,乃至赶出城市,除非受到强有力的法律救济。

这种现象是非常不正常的,甚至可能颠覆我们对西方的历史想象。自有网络以来,我们在这方面的印象便是由于西欧各族群本是游牧蛮族出身,所以他们对狗有天然的宠爱,不像China proper各族群因为农业社会的影响,对狗并没有那么看重。而且游牧民族在狩猎以及放牧时也确实需要狗的协助,所以德国自治城市这一段时间对狗的抵触就显得不可思议。

阿部谨也起初也感到很奇怪,然后他梳理历史,发现早在13世纪起,就已经存在与狗沾染在一起就不是好事情的风俗。但这仅是孤例,并不普遍,然而越往后这样的现象便越来越明显,甚至在吊死让所有基督徒厌恶的犹太人时,还会在他尸体的旁边挂两只狗,就好像我们今天在给人挂路灯的时候会在他身边顺便挂两只兔子。

于是他沿着史料一路捋下去,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只要是与狗粘上关系,不论基于何种原因都会带来污秽的观念,只存在于手工匠人相关的史料里,在跟贵族相关的史料里却没有这种观念。并且,在贵族之中猫与狗始终是最受人们喜爱的宠物,只有在底层民众中才出现对狗的强烈排斥。就此我们不难想到,必然是当时自治城市的手工匠人正面临某种超出他们控制的情境,才进而对狗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然而这种情境可能有相当多种,对狗的厌恶是基于什么理由呢?

阿部谨也接下来认为,这应当与当时都市和农村的关系,同时期城市行会内部的封闭性倾向及都市中的社会状况相关,并给出了一个在我看来相当具有说服力的解释。当然,由于目前史料的有限,这只是一个假说,是否真有解释力则见仁见智。

在他看来,在十五到十七世纪这一阶段,德国的大量的穷人流动进城市里,但因为路径依赖的缘故,任何一个手工工匠想要在城市里谋生必须加入当地的垄断行会,否则就没有资格从业。而行会内部又越发具有封闭性,由于多一个新来者,老人们就可能因为竞争而损失利益,更难以在具有强烈封闭性的行会内部出人头地或保持已有地位,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前辈们,自然不希望这种体制被打破。

在这里不妨先梳理一下历史,德国自治城市最早的市民往往也是从农村移民到都市,大概是12、13世纪这一时间段。然而到了15世纪,都市的政制从此前的平民主义向寡头政治演变,新的特权阶级逐渐形成,身份高低一般通过工会组织中的资历而确立。由农村移入的新一代市民,在开始阶级固化的自治城市里要出人头地就比他们的前辈们困难多了,于是这些人构成了都市中的下层人民,往往沦落街头。

而随着人类往都市里的移动,大量的猫狗也进入了15世纪的都市,杀狗的职业也就孕育而生。首先,这些流浪狗具有攻击性;其次,狗让人联想起大量移入城市的贫民。再次,与当时主流行会的手艺相比,杀狗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于是杀狗者就成为最底层贫民糊口的方式之一,而上层工匠本身就瞧不起底层贫民,进而就顺带将杀狗贬为一种贱籍,从而与自己区隔开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贫民涌入越来越封闭的都市,杀狗这份工作与贫民也就渐渐形成一种恶性循环的关系,最终演变出一种文化,哪怕是触碰狗甚至是皮革,都会被认为自己被污秽了,因为在行会工匠心中杀狗是贱民的标志,唯恐与之勾搭上关系,将自己拉低到贱民这一等级。尤其是农村中出来少数混进行会的幸运匠人,因为体验到城市与农村巨大的贫富分化,在享受到丰裕的物质生活后更是避之不及。就这样,狗在这一时间段成为人们心中的肮脏污秽之物,并越演越烈。

(我读到这一部分的时候,立刻想到诞生于明代的三国演义里,黑狗血也是一种污秽之物,不知道其历史逻辑是否也存在一致性,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厌狗文化的加强,使得人们最后不自觉地开始担心在都市或村落里存在着披着人皮的狗,他们过着与人一般的生活,但某天突然露出本来面目,然后侵害到人的利益。由于狗和狼的相似,并且在工业社会以前,狼一直在骚扰着人类(或者说人类一直在骚扰狼),基于相似律的缘故,狼也被卷入这场文化建构里来。

再后来,随着德国北部都市的没落,厌狗文化也就不了了之。但这种担心人群中帮着妖魔鬼怪的恐惧却保留下来。由于狼明显比狗更凶恶,于是人狼的传说流传地要更为久远,以至于人们慢慢遗忘了其原型。

对这段历史进行分析,可以得住这样的结论:狼人传说的出现其实是上层工匠出于排外而造就的文化的无意识后果,就算没有因果关系,也起码与之具有高度相关性,只不过此时其实已经超出始作俑者的主观意图了。

而关于吸血鬼,起源的说法就比较多,市面上流传最广的说法一是圣经里该隐的悲剧,一是瓦拉几亚大公的悲剧。两者众人皆知,这里不做叙述。仅提出一点自己的看法,在圣经文本里并没有该隐成为我们现在所认知的吸血鬼说法,里面只是说该隐受诅咒以血为食,并且贯穿中世纪历史,也并没有该隐是吸血鬼的传说,在我个人看来,这很可能是吸血鬼传说出现以后附会上去的,而瓦拉几亚大公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缘由。

就吸血鬼传说起源里,真正靠谱的可能是与黑死病有关,而吸血鬼神话的出现也跟黑死病流传有关。印象里有这么一种解释,比较有趣。

这种说法认为在黑死病流行期间,由于当时死亡人数太多,并且随时可能感染他人,因此许多病人得不到确诊死亡,可能暂时昏厥休克就被旁人草草掩埋。等病人醒过来时,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们不自觉地要打开棺盖,但是因为已被掩埋,所以根本出不来,只能活生生窒息死亡。

而活着的人们偶然间留意坟墓时,发现许多坟墓有移动的迹象,在开棺验尸时,发现尸体和棺材有被动过的行迹,再加上尸体因窒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指甲在此期间大量生长,人们无法做出科学的解释,吸血鬼的传说于是就此演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