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太极拳八法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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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拳友要求我谈谈太极拳的八法。我在谈的过程中,有位拳友提到“肘法”很特殊,其它七种都是动词,只有它是名词,怀疑它可能是别的一个词,因为学习者听不懂河南方言而出现了误解、误记。
说实话,我初学拳时也几乎跟他完全一样地怀疑过,我的学拳日记中就有这样的心路历程,但又不能说,这样就跟瞧不起他似的,多心的人会误会我贬低他只有我初学拳时的水平——与成年人交流有时候更麻烦,得小心地保护他们的自尊心,因此说话必须特别注意,这是我这些年谈拳时得到的教训,一不注意就得罪了人,一得罪就是刻骨铭心地记恨。
现在,我对八法已经有了比较客观的认识,无论它先天多么不足,我都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并用它讲拳了。
太极八法不知始自何人,但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一套话语体系——语言就这样,必须是约定俗成的,否则无法交流。即使它并没有什么逻辑,并不能概括太极拳的技术,我们只能在这一套语言体系中阐述太极拳的理论,否则人家不听、不信。
这八法到底是什么?
其实它很抽象,既是八种技法,也是八种劲,还是八种招法,它们互相联系,互相制约,但并不具体,都是笼统的、抽象的,但又能具体化。谈它的时候,必须结合着劲和具体地应用,否则容易弄混,因为每一个同样的动作都有主要的两种法,用哪一个决定是哪个法,甚至每一个动作都有四个法儿,加上肘和靠,所以它们不是简单的符号,必须结合着具体应用讲,结合着具体的劲讲。要理解它们,必须首先记住本门对八法的规定,然后联系具体的着法揣摩,等能融会贯通了,就是真正地理解了。
我看陈式太极拳有一套演示八法的短套路,这种东西有利有弊。利处在于比较简单、具体、形像,学拳的都喜欢练,喜欢展示,看看各种视频就知道,因为简单易学;弊处在于把抽象的东西形象化、具体化、简单化、符号化了,很容易误导学习者,以为这些就是八法,其实它们只是八法中比较典型的一个而已——典型的都是最简单的、最突出的。
真正能理解八法,那至少是入门以上的水平了,因此不要空谈八法,要知道一些理论,在学拳练拳的过程中逐一琢磨,认真体会总结。
太极拳的八法,各门派有不同的规定,因此,有时候无法与别的门派交流,比如陈式拳的采是往下,洪式的采是往上。每个门派的学生都应该系统地学习本门的规定,系统地掌握,然后找出它们的区别和联系。学有余力再了解别的门派的规定。
掌握了规定的部分,也就是概念部分,然后再去理解它的实质,掌握它的技法和劲路,了解它们的边界和交叉、重叠,了解与它们相关的一切知识。
太极八法中,即使各家各派有自己的规定,但也有共通的地方,比如按,基本是相同的,都是用手掌做上撑、下压、前推、侧按等动作。
挒也差不多,多是反关节,洪式还有一类是与捋基本相同,只是圈小,分力大。
还有靠,都是用肩、胸、背、胯、臀等部位紧贴着攻击对方,所以叫贴身靠,以前通背拳叫铁山靠,那只是名字响亮,并不形象。
肘也差不多,就是用肘部攻击的各种着法。从肘可以看出,它是笼统的一类称呼,而不是具体的某个着法,但包括很多着法,比如顶肘、顺拦肘、拗拦肘、砸肘、压肘……
从肘也可以看出,八法并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只是那么笼统地归为八种太极拳的技术。采、捋、挒、按是比较具体的技术,是技术分类。肘是部位人类,靠既是部位分类,又是技术分类,掤既是推手技术,又是打法,属于不同类的技术的总称,它是最麻烦的一种。挤是一种技术,它在各门各派中的规定最不相通。
与陈式拳犯同样错误的是某式拳把八法定为八种身体部位,说什么按在腰攻,掤在手臂云云,这都是把八法的复杂性、抽象性、笼统性简单化、形象化、具体化了,从这个角度讲就是错误的。
规定最体系、最完整、最精细的还是洪式太极拳。
双手捋、挒、采。采是大圈(高圈),前顺后逆,分力小,合力大;挒是小圈,双顺缠(也有双逆缠,就是双手掰开之意),分力大,合力小;捋是中圈,双顺缠,分力合力差不多。
采的典型是金刚捣碓第三动,这是双手大采,还有单手小采,如六封四闭第二动。
挒的典型是捣碓的抱缠、金丝缠腕,闪通背、十字手等。双手逆缠挒的典型是掩手肱捶第一动。
捋的典型是六封四闭第三动,双手大捋,很多人在实际操作时做成了退步双震脚,把后手做成了逆缠,这是错误的。
肘、靠、掤这三类,所有的动作中都有,只是用哪一个部位或用哪种劲的问题。每个动作都有肘法,每个动作也都有靠法,关键是对方的距离是近还是中,还是远。近的用靠,中的用肘,远的只能用手脚。
所有的八法都可以改为掤法,掤法又有两类,一类是接手掤,就是接手的瞬间。某大师说的接化发,实际是一个动作,因为太极拳的接手是转的,一接就化,一化就打,像打篮球的补篮动作。某大师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挨打,因为他把一个动作分为了三个,太慢了。接手掤实际上就是掤住,类似接球,通过旋转和缓冲把球接住,但打人与打球不同,打球的规则是可以接住再出手的,但打人你接住了就呆住了不行,会被人打。因此,接手掤只是极短的接触的瞬间。
一类是掤法,就是掤走。这个掤为什么与其它八法不同,是因为它只是接手掤的延伸,线路不变化,所以快。用长劲是推手,用短劲就是打法,相当于劲路的“碰”。
八法都是接手掤+捋、挒、采、肘、靠、挤、按、掤。说太极拳是掤劲,主要是接手掤都要转一下,其它八法也是转,动作都是螺旋形的。但与七法并列的掤却并这样,它只是接手掤的劲往前延伸就行。
其中掤和靠是完全一样的劲路,靠劲也是掤劲,只是用的部位不同,把肩、胯、胸、背、臀之外的掤叫靠,把其它手法叫掤。因此,掤靠是合起来讲的。
洪式拳的挤是与按相反的,用手心是按,用手背都是挤,因此挤法很多。用小臂也是挤,这是与按不完全相反的部分。只不过它比较柔,与掤不同,掤类似碰,一触即发;挤只是挨、靠一类的,往外撑,用手背、小臂这一段。比如往车上挤,人多就得用身体往外撑。而靠呢?就是直接往外撞,这是它们的区别。
洪式拳采是往上,捋是往下,所以采的后手高,捋的后手低。
在八法的学习中,要先练按法,再练挤法和捋法,其它法随自己的心愿,但必须最后练肘法,否则就不是节节贯穿。
总之,八法是一种规定,是约定俗成的,并不一定是有逻辑的,它们的关系错综复杂,没有并列的逻辑关系,有时候还互相交叉、重叠、相近,没有什么一致的分类标准。
最重要的,八法也不是全面地概括了太极拳的技术。
陈式拳和洪式拳,那就是拳加跤,有练太极拳的人瞧不起摔跤是不对的,瞧不起拳击也是不对的,太极拳中都包含这些技术。中国古代跤术在一路拳中几乎都有,二路中也有不少,比如径拦直入、风扫梅花、海底翻花、抹眉肱等。拳法与普通长拳是一样的,只是更加注重劲路和旋转罢了。太极拳异于普通技击的地方就是更加精细地研究劲路,研究如何力大,如何省力,如何借力。
八法实际上淡化了太极拳的攻防,把太极拳的技击弱化了。练太极拳的除了注意八法之外,一定得注意摔法和打法。推手最早只是一种实战的模拟,是一种训练手段,是一种检验拳架练得对不对的手段,现在却成了太极拳的终极“实战”了,学太极拳的能把八法学好就算高手了。真懂摔法和打法的凤毛麟角了。
严格系统地学习和掌握八法,融会贯通才能知道本门的理论哪些是对的,能够自圆其说,哪些不能自洽。非欧几何的创始人是学欧氏几何最出色的学生,相对论的提出者是对经典物理学掌握最彻底的后人,提出太阳中心说的人也很清楚地心说……



